十三 君子难过美人关 圣手大侠 田歌

《鱼得水》我已无心追名利,邂逅行处,闹里一般岑寂。瀛海定有路,可展九尺青霄翼。潇洒正迤逦,偏在落花深处。水村竹坞在江南,杏花烟雨去荆州。心情零乱随风絮,匆匆去,总是斜阳芳草渡。读书窗下传正气,半夜排排雨。当时鹤冲霄,希望鱼得水。胥无畏作

汤大夫府上的看疯人潮渐渐稀落下来。 此刻已是人夜近一更了。 汤夫人徐小珠洗洗手去做饭,一切如常,在暗中窥视的鱼得水觉得有点可笑,“八斤半”的莲足居然会被他疑为武林绝世高手。 尽管如此,他仍然不放弃一切印证的方法。 他记得那身段和这一双莲足。 甚至还有汤尧在那洞口所表现的一切,那显示连汤尧本人都有点怀疑他自己的妻子是那女高手了。 就在这时,鱼得水看到了一条人影。 不必细看也不必猜,这人必是汤尧。 他自己也回来研究他的妻子了。 两个人似乎都找不出证据,证明那蒙面莲足女人就是这个小家碧玉,汤尧似乎尚未发现鱼得水。 现在鱼得水出了汤宅。 他在街上遇上了刚自汤宅看过病出来的两个人,一位老者和一位老妪正在谈论汤大夫不在,汤夫人代医的事。 甚至老妪还在抱怨,有时夫人也不在家。 鱼得水听了这话就离开了此镇。 当他赶回两小与李悔住的镇上时,正是弘光小皇帝偏安江南,恣情取乐,到处搜罗媚药之际。 一时之间,如黄淮脑及蟾酥等春药原料价格暴涨。 阮大铖又大献殷勤。独出心裁,编了一部燕子笺;角鸟丝阑缮写,献入宫中,作为演剧之曲。 又选择梨园弟子入宫演出。 弘光白天看戏,夜间赏花,似乎忘了半壁江山已入敌手,而且清军随时可以大举南下。 忠臣如刘宗周、姜日广及高弘图等不知净谏多少次就是无法弄倒一个阮大铖。 甚至还升阮为兵部恃郎,巡阅江防。 忠臣纷纷引退,真正是“黄钟弃毁,瓦釜雷鸣”。 满清久闻史可法之贤名,作书招降,史可法不屈,但清兵部派人议和,此刻清军已得中原十之七八,怎会议和? 史可法虽辖有四个总兵,为刘泽清、高杰、刘良佐及董得功等。 但清豫王多锋大军渡河,史可法飞檄各镇,会师防御,各镇总兵多采观望态度,保存自己的实力。 国家气数已尽,徒呼奈何? 现在正是清军渡江后,势如破竹的时刻。 正好两小及李悔所暂住的镇甸,正是清兵管辖之区,鱼得水不能不冒险进入探视,也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? 清兵所到之处固然是免不了杀戮,但抵抗得越厉害的城镇,一旦攻破,必然大加杀戮,绝不放松。 像“扬州七日”和“嘉之三屠”都是由于该二城抵抗猛烈,使请兵蒙受重大之损失所致,那当然是报复。 鱼得水迸城,看到的景象十分不舒服也极不顺眼。 清太祖怒尔哈齐,崛起于建州卫,以祖遗戎甲十三副,征服邻近,也创制了八旗兵制。 八旗是:正黄、正白、正红及正蓝。 后增四旗为镶黄、镶白、镶红及镶蓝。 八旗编制,每三百人编为一佐领,五佐领设一参领,五参领设一部统,领七千五百人,一个都统就很有兵权了。 稍后又增加蒙古八旗,这镇上不过是三个佐领的兵力。 至于绿营、湘军及淮军,那是以后的事了。 满街都是戴红缨凉帽穿马蹄袖箭衣的“巴图鲁”。 鱼得水找到了那家客栈,一问之下,帐房看了他半天才道:“小友,你的三位朋友被清兵抓去了。” 鱼得水不由一惊,道:“为什么?” 帐房道:“清兵入城,盘查客人,三位小友的态度很不好,后来有一位姓乔的认出了他们。” 鱼得水猜想必是清廷“巴鲁图”乔圣,绰号“翻天手”。 帐房又道:“姓乔的说三位小友是明廷的同路人,” 鱼得水道:“后来呢?” “三位小友拒捕,大打出手,后来又来了个姓金的女人,两手动手把三位小友捉住二人,一位姑娘跑了。” 鱼得水猜想性金的女高手必是御前侍卫金燕。 逃走的女人必是李悔。 帐房低声道:“小友,趁他们还没有注意你,快点走吧!一旦被抓到,准没有命的,犯不着呀!” 鱼得水道:“谢谢老兄关爱指点,我会小心的,知不知道那两个年轻人被带到何处去了?” 帐房摇摇头表示不知。 鱼得水在街上走动,不久就找到了清兵的屯兵处。 他相信两小必然押在这儿。 他决定今夜到此刺探一下,以便救人。 只不过他更担心李悔,不知她是否真的逃走了? 万一她的身分被认出来,下场是会很惨的。 他找了一家小客栈住了下来,当然是要登记的。 他改名于福。 这家小客栈中,居然也住有二十来个“巴图鲁”。 他们爆躁、跋扈,甚至不讲理。 自古以来,统治者都是如此的,城破三日内,抢劫不禁。 也就是每攻破一城镇,可以抢掠三天。 除了抢掠之外,还可以奸淫妇女。 二更左右他就准备停当,上了屋顶,不久来到清军屯兵处这儿是个大祠堂,也就是所谓家庙。 “家庙”又称“假庙”,是大户人家供奉祖先的地方。 找了很久没有找到,于是他制住一个清兵,稍一拷问,就招了供,两小被押在这家庙后面大菜园中的储物间内。 储物间外有二人看守,这储物间旁另有三间屋子,里面也住了十来个清兵,但听出他们在赌钱。 清兵纪律颇严,但不论如何严格,总有不守军纪之人。 鱼得水在后窗外看了一下,屋内正是两小。 可能由于受过拷打,样子都十分狼狈。 鱼得水把后窗上钉的木板弄断,进入屋中。 两小见了他,真像见到了救星。 因为除了他,几乎不可能有人会救他们的了。 鱼得水低声道:“你们还好吧!有未受伤?” 小熊道:“被任大清揍了一顿,还好!” “李悔呢?” “她机警,溜了!要是不溜,必被奸污!” “你们还能高来高去吧?” “还可以!” “我们马上出城。 “可是城门已经关了。” 鱼得水道:“夫了可以打开。” 救出二人,先弄出菜园以外,叫他们藏好,然后他到那三间屋中换了一套参领的服装,站在赌局旁观看。 这工夫一名赌徒忽然发现了他,立刻让位。 鱼得水道:“你们玩吧!” “不,长官在此,还是长官来玩。” 鱼得水看看台上赌资不多。 他对这种赌一点兴趣也没有,不过是想刺探一些清军军情秘密而已。 其中一个小头目道:“参领大人你自管下注,如果我输了,会下你想不到的赌注,包你乐透!” 鱼得水道:“是什么赌注会使我乐透?” 这小头目道:“我逮住了一个妙龄美尼……” 鱼得水心中一动,淡然道:“尼姑嘛!也是女人,有什么了不起的?” “参领大人可别小看这尼姑,可是一个大美人啊!” 鱼得水道:“她叫什么名字?在那里捉到的?” “在镇外林中尼庵内,名叫了意……” 果然是白芝,鱼得水想不通,以白芝的身手,若她机警点,绝不会被俘,除非遇上御前侍卫金燕那等高手二人以上。 要是那些人物制住了白芝,怎会交给这个小哆罗? 鱼得水坐了下来。 他要把自芝赢到手。 赌的是骰子,这几乎是国赌,全国上下不分东西南北,中原到边陲,没有人不会赌骰子的。 鱼得水故意输了两把。 第三把起就连连大吃,把白芝赢了过来。 “参领大人,”那清兵小头目道:“小的这就把那尼姑交给你。” 鱼得水道:“在那里?” “大人跟小的走吧!” 二人出了家庙,小头目道:“本领只有三位参领,小的未见过这位参项大人,不知是不是刚增援来的?” “不是!”鱼得水道:“奉命前来传令……” 来到一民宅内,果见白芝躺在床上,似在昏睡。 鱼得水以前很瞧不起她,但自她毅然出家之后,鱼得水对她的看法就不同了。 看佯子,她是不会保住清白的。 鱼得水一看,就知道她是中了迷药。 在她昏迷之中,相信不知被多少人砧污过。 这大惨了,鱼得水立刻就对此人动了杀机,道:“这女人中了迷药?” “是的,不然她很不好缠。” “制佐她之后,有多少人拈污过她?” “噢!三位参领都玩过。” “还有吗?” “小的也玩过一次,当然玩过的人大约在三十人以上。” 鱼得水双拳紧握,正要下杀手。 这小头目道:“只不过有件事小的不能不提醒参领大人一下,这尼姑有点邪门。” “什么邪门?” “凡是和她玩过的人都不大对劲……” “怎么不对劲?” “就是身体不舒服。” 鱼得水心中一动,道:“怎么不舒服?” 小头目道:“身上起了些红点,也有人下面烂了,据一位参领看过名大夫,说是很麻烦的‘唐疮’。” “‘唐疮’不就是杨梅?” “大概是的。” 鱼得水猜出白芝的心意,可能是以“吃了砒霜毒老虎”的手段,故意被俘被污,她事先必然已传染了梅毒。 她要以这种传播梅毒方式慢慢地瓦解清兵的战力,这当然不会太快,但这种传播也不会太慢。 只不过鱼得水绝对不赞成这种抵抗满清的方式。 白芝可能是想以她的不洁之身,为明朝有所贡献,只是这种方式太偏激了。 那知鱼得水刚刚宰了这个小头目,忽然门外有人冷峻地道:“鱼得水,你居然能送上门来……” 原来是“云中龙”任大清。 他本是李闯的心腹,李闯死后,他投靠了清廷。 他曾被两小整过,门牙被小熊炸去三颗,说话漏风。 当然一个任大清绝对不敢面对鱼得水。 接着又出现了三个人,一是“翻天手”乔圣。 此人也被李悔炸断了二指。 另一人是金燕,御前侍卫。 还有一个过去未出面过,年纪在五旬以上。 这些人当中,似以此人的身分最高。 鱼得水见多识广,他过去听说过塞外有个高手姓关,脸也很红,所以绰号叫“魔手关刀”关海。 有人说是塞外甚至东北第一高手。 鱼得水面对这四个人,自然没有把握。 只不过他是非救白芝不可,道:“那位可是塞外名入关大侠吗?” 姓关的做然道:“正是,你就是‘一把抓’鱼得水?” “正是。” “真能一把抓吗?” “武林同道为在下赐此绰号,无法抗绝……” 任大清道:“姓鱼的,你要来救白芝?” “是的。” 任大清道:“我看你不必费神了!“ “为什么?” “第一、有关大侠在,你是妄想,其次她已和多人上过床,相信你把她弄出去也不会再要她了……” 鱼得水道:“任大清,你也是入幕之宾吗?” 任大清“嗳嗳”迭声地道:“这个……这个……” 显然这个老色狼一定吃过的。 凡是吃过的人都要倒媚,可是任大清以为得了便宜。 得便宜就是吃亏,这句话一点也不错。 任大清道:“姓鱼的,你不该来的。” 鱼得水道:“我以为来得还正是时候……” 关海道:“鱼得水,你接老夫十招试试看!” 鱼得水道:“在此一会高人,可算幸会!” 关海当然并不是用什么“青龙但月刀”,而是一柄大刀。 鱼得水是“梅花”,算是宝刀名器。 两人的兵刃一接,“呛嘟”一声,关海的朴刀上有个缺口。 关海大为温怒,道:“姓鱼的,你用的是什么刀?” “‘梅花’!” “以宝刀取胜,胜之不武!” “双现在起,咱们就不以宝刀为胜……” 鱼得水最初并不施展所有的绝招。 他希望造成错觉,使对方以为他技尽于此。 然后在紧要关头一击中的而救走白芝。 可是要以普通招式击败关海又谈何容易? 塞外第一高手的确有真凭实学,刀重而绵密,招术精奇,具有塞外那种蛮气及霸气。 鱼得水盘算,即使击败关海,要救人也并不容易。 就在这时,忽见屋内窗中控出一个人头来。 这人头挥出一下,向他眨眨眼又缩了回去。 当然,对方的人正在注意战局都未看到。 原来是李悔,这显示她会把白芝弄走。 鱼得水放了心,全力搏杀。 只要有人能弄走白芝,他要脱身是不会大难的。 于是他施出了精粹绝学。 有“梅花操”也有白雨亭的“竹节功”。 这两门绝学交互使用,关海立刻就有点不支了。 只不过他的身分超然,他尚未落败,别人不便插手。 正因为这样,鱼得水才有机会脱身。 他估计李悔已弄走了白芝,猛攻一招,夫海踉跄退出三四步,鱼得水疾射人屋,发现白芝果然不见了,立刻自侧窗逃走了。 而追的人却自后窗追出,所以他轻松地脱困。 不久他找到了两小,那是在一座毁于大火的破庙中。 这工夫,李悔也自破殿内走了出来。 鱼得水道:“李悔,白芝被你救出来了?” “是的。” “谢激你,李悔。” 小熊道:“你们二人还客气什么,只差没有上床同一张被窝睡觉而已。” 李悔要打小熊,小熊跑开。 小郭道:“我们该把白芝弄醒,问问她被俘后的一切经过如何?” 鱼得水道:“只怕一言难尽……” 李悔道:“怎么回事?” “她似乎是故意被俘的。” “故意?”两小大为吃惊,也不相信。 “我宰了个清兵小头目,他说已有三十余人,包括三个参领事军官都和她上过床,还包括任大清在内”而和她有过肌肤之亲后,都被传染了杨梅,也就是‘唐疮’。” “这……”三小都楞了。 李悔呐呐道:“难道她会是有意的……” “当然,这叫做‘吃了砒霜毒老虎’。” 小熊道:“这算什么?” 小郭道:“这也算是对敌的战术,叫着‘疮战’!” 小熊道:“去你的吧!我以为白芝这一千真不高明。” 鱼得水道:“是不高明。” 小郭道:“至少会伤到白雨亭的名誉……” 鱼得水道:“白芝呢?” 李悔道:“在殿内,还没有醒过来。” 但四人进殴,亮起火招子一看,白芝不见了。 找了每一角落都不见人影,后来在神龛上看到有人在厚厚的泥尘上写着:“得水、李姑娘,你们不必为我操心,我以为出世就是人世,能以残花败柳之身,以另一种方式对付狠毒的清兵,也算是为大明尽最后一点力了,然后我会请汤尧为我治病,再行出家……” 鱼得水木然不出声。 李悔道:“她大可不必这样……” 小熊道:“这办法太不高明了!” 小郭道:“她真了不起,以方寸之地发挥莫大的杀伤力!” 小熊道:“你就会说风凉话,鱼大哥,要不要去找她?” 鱼得水道:“找是要找,却不必专程去找。” 李悔道: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她下定决心要以不洁之心去杀贼,虽然自古以来,史无前例,却也是个消耗敌人战力的方法。” “你是说她又去勾引清军了?” “对!我相信她找的是军官及小头目之类的人物。” 小熊道:“她怎么会有杨梅的恶疾?” 鱼得水道:“‘唐疮这毛病到处都有,但并不是很多,有很多人去嫖染上花柳病,如‘鱼口’及‘菜花’等等,却很少有人染上‘唐疮’。” 李悔道:“你是说‘唐疮’很厉害?” “对,据说能隔代遗传。” 小郭道:“鱼大哥,你和白芝有过那事,你会不会也被传染了?” 鱼得水道:“如果以前她就有了此疾,我八成励传染了!” 小郭道:“这多可怕!李悔,你要嫁鱼老大可要考虑考虑。” 李悔道:“我才不怕,再说汤大哥是名医,这种病他还是可以治的。” 鱼得水道:“对,汤尧如果在此,就可以治白芝的病了。” 三人再返回那家小客栈,见桌上有一封信。 一看笔迹就知道是白芝写的,内容是说明,以前没有此种恶疾,是近日和“云中龙”任木清作那事被传染的。 因此她干脆就利用此病专和清兵或清廷的“巴图鲁”高手来伎使他们的恶疾很,快传播。 果然被鱼得水猜中,是近日才染上的。 “云中龙”任大清是个十足的淫棍。 上次任弄了个美女,小熊为他换了个丑女,事毕后才发现。 小熊还送他三盒礼,一盒是牛粪,一盒是羊粪,一盒是人的,当然人的最难下咽。 俗语说:钱难赚,死难吃。 在北京时,又被小郭和小熊耍了,门牙被炸掉了几颗。 他恨透了两小,自然也恨透了鱼得水。 任大清知道李悔是鱼得水的人,也知道白芝和鱼得水关系密切,明知自己有恶疾,却以迷药迷倒白芝,然后把病传给了她。 他的恶念当然不是害白芝本人,而是想叫她和鱼得水接近,甚至以为鱼和她接近之舌会再和李悔上床。 他以为鱼得水很滥。 他也以为李悔早已是鱼得水的禁脔了。 甚至任大清也会以为,以白芝之滥,说不定也会和两小上床,反正他希望把这“回扣” 传给这些人。 这样他才能消除心头之恨。 众人看了此信,心头骇然,两小大骂不已。 小郭道:“咱们去抓任大清。” 李悔道:“我看不必了!也许这儿还有其他高手,” 小熊道:“连‘魔手关刀’关海都非鱼大哥的敌手,怕什么?” 鱼得水道:“小熊,事实并非如此,” 小熊道:“我们看得出来,至少你两招内可以击败他。” 鱼得水道:“要不,咱们行刺几个清军军官。” 李悔道:“行刺低级军官没意思。” 鱼得水道:“咱们到附近大镇上去,那儿住了近万人,至少也是个副将或参将。” “副将是什么鸟官?”小郭问。 鱼得水道:“清军绿营的军官有提督,总兵、副将、参将、都司、游击、守备、千总、把总及外委等……” 以今日之军阶比较,提督以上将,总兵、副将相当于中将,参将似小将,游击似上校,都司似中校,外委似少尉。 军人出征是不准带着属的。 历史上有极少数的将领例外,如明朝开国大将徐达,行军中又带健妇数人侍候,因他一天需要数次。 清代名将年羹尧也差不多,有时忘了带女人,就以母牛代之,反之就会感到浑身不适。 众小不反对鱼得水的计划,就来到三十里外的另一大镇,暗地一打听,这J踝然有位参将。 李悔也化装为一个男人,鱼得水和三小在一土地庙中(按大陕北方,不是每家都供奉土地公,而是每一村镇有一座土地庙)。 鱼得水道:“这儿有位参将,自然也可能有位游击、都司或守备等军官,咱们都干掉他们。” 李悔道:“依我看最好同时下手。” 鱼得水道:“对,因为一个一个地干,对方警觉,全镇戒备,那就很不好脱身了,况且可能也有高手在镇上。” 小熊道:“鱼老大去杀参将,李悔去杀游击,我杀都司,小郭杀守备……” 小郭道:“你真会发号司令,干脆你去杀参将,我去杀小兵好了,娘的!你真不知愁!” 小熊道:“怎么?你以为大材小用了是不是?” 小郭道:“我看你大肆捭阖,就不舒服!” 鱼得水道:“我们先去刺探一下,要是把要杀的对象都打听清楚而且盯牢了,可以分头动手。” 李悔道:“得手之后必须立刻出镇在一预定地点集合。” 小熊道:“要是有人陷在里面怎么办?” 小郭道:“还没去做就以为会陷在里面了。” 鱼得水道:“先作万一不幸之打算,理所当然,如有人陷住。长啸一长两短为号,大家会去驰援。” 四人计议停当就去各自盯上对手。 由于这儿并不是清兵的最前方,所以戒备不严。 参将是个镶黄旗人,姓赵,他有个宠妾,一路上由心腹部下保护着南下,也就是姓赵的参将在何处落脚,晚上这尤物就会和他一起睡觉。 天亮后送走,如此上级永不会察觉。 鱼得水探出了这一手,就更有把握了。 果然三更时,参将来到后街上一民房中。 这儿有个老妪,一个尤物,四个菜、一壶酒已经备好在桌上,这尤物是满州人,满州女人大脚板不缠足。 她们的衣衫是宽衣大袖,头上留个大髻。 不论是何处的男人都比较喜欢家乡的女人。 两人在床上放一小桌,对面而坐,这尤物约二十出头一点,细皮白肉,姿色不恶,此刻只穿了亵衣。 “阿暖,我们喝一杯……”赵参将举杯。 阿暖连忙双手端杯道:“贱妾敬将军!” 两人干了酒,阿暖还为他布菜。 然后,她坐在赵将军的膝上,再往下就更热络了,不但动嘴还动手。 赵参将道:“阿暖,统统脱了好不好?” 阿暖羞人答答地脱光了,赵参将也脱了。 这当然可以想像,必然是边饮边销魂了。 鱼得水以为不必拖时间,早动手也好提早去协助他们。 他以一根筷子射人赵参将的百汇穴中。 此穴在头顶上,而鱼得水也正在天窗上,得心应手。 在此同时,李侮也已经宰了那个游击。 此人更绝,居然在玩娈童。 据说玩娈童就是以后相公堂子的起源。 而玩娈童的大多是军人。 出征打仗是没有女人的,为了解决问题,作主管或头目的就会动脑筋到小兵头上来了。 军中自古以来都有杂兵,如传令、司号、炊事、侍卫以及勤务等兵种。 勤务兵就等于主管或头目的下人,连尿桶都要倒,主管要他们服从,他们是不敢抗拒的。 因为这类勤务兵大多不满二十岁。 这种分桃断袖的恶癣,渐渐地由军中流传到民间,到了清朝就有了公开营业的相公堂子了。 当然,这一对狗男女就在销魂中断了魂。 小熊是对付一名都司。 想不到任大清和这位都司很近乎,有点交情。 两人私交不错,夜晚想来谈谈,正好遇上小熊要行刺。任大清恨透了几个年轻人,立刻施袭。 小熊想不到今夜流年不利,未加提防,立刻被制住了穴道。 提着小熊来到都司屋中,把小熊掼在地上。 “大清兄,这个人是……” “董兄,这是个刺客,刚才在你的后窗外窥视!” 都司一惊,道:“行刺我?” “八成。” “这么说,游击和参将两位上司不是更危险了?” 任大清道:“也可以这么说,而且这几个小崽子一向是焦不离孟,他来了,另外一个姓郭的、鱼得水,还有李闯有女儿也可能来了……” “李闯还有个女儿?” “是的!身手还真不错哩!”任大清道:“我这就到参将那儿去看看,顺便通知乔兄。” 都司道:“任兄请!” 任大清去参将处,一定要经过守备的住处,小郭刚刚宰了正在和妓女大乐的李守备,正要出屋,发现了任大清。 小郭心想:“你这老小子真是流年不利,” 在后面丢了一块石头落在任的左前方,他却自任的右后方疾扑而上,居然一下子就得了手。 任大清被制住了穴道,弄回屋中。 小郭并未杀死妓女,却叫妓女把内裤脱下,套在任大清的头上,然后叫妓女离去,小郭这才走了。 小郭找到了小熊时,小熊本在都司那儿被制住穴道。 小郭杀了都司,不久也遇上了李悔。 但是鱼得水却遭遇了数大高手。 其中有“屋子关刀”关海和“雷神”苗奎。 另一个居然是李闯的心腹“魔钩”庞大元。 鱼得水行刺李闯,此人曾临危救了李闯一命。 由于他拉拢任大清投靠李闯,如今任大清也拉拢他投靠清廷。 反正这些人是没有中心思想的。 关海道:“姓鱼的,今夜咱们可以见个高下!” 鱼得水道:“今夜可以说是幸会!” “上次为什么要跑?” “不是跑,而是有急事待办,对你们又说不清楚。” 关海护出大朴刀,鱼得水也亮出了“梅花”刀。 对手刀口上那块小缺痕,关海耿耿于心。 这柄大刀他用了四十余年,居然被鱼得水弄了个缺口。 大朴刀沉猛,“梅花”俐落机变,有一种泱泱大度风格。 世上的确有许多厉害的武功,却又谈不上风度的。 “魔钩”庞大元在一边观战,不禁暗暗钦服。 四周有些清兵围拢来,火把照耀如同白昼。 这对鱼得水多少有点精神上的威胁。 只不过鱼得水身经百战,智慧过人,也颇沉得住气。 因为沉不住气更槽,能拖久些总是好的。 他不疾不徐地拖了七十多招,还不分胜负。 过了一百招之后,也差不多只是偶尔略走下风。 这使庞大元根本没有机会出手。 当然,这也能使关海产生轻敌之心。 只不过一百三十招后,关海开了腔,冷笑道:“姓鱼的,老夫不领你这份憎,你明明已占上风,却故意拖延,而且多少保留了些。” 就凭这一点,关海就是一号人物。一般来说,很少有人能但承不如人的,尤其是双方相差极微。 鱼得水道:“关大使技艺超群,在下佩服……” 关海道:“姓鱼的小子,老夫很欣赏你!” “多谢关大侠!” “你若投效大清,不愁得个不错的前程!” 鱼得水道:“我是汉人,不能忘本。” “天下并不一定是汉人的,老弟,你要想开,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,没有人能永久据有的……” 鱼得水道:“至少满人的杀戮有违天和。” “老弟,开国的主帅,那一个朝代都不免。” “不然!固然有战乱必有杀戮,但人为万物之灵,杀我族类,如同杀猪宰羊,这又如何解释呢?” “关大侠何必与他脑辩?拿下就是了!”庞大元道:“况且消息传来,参将大人被袭不治,还有一位游击、一位都司和一位守备大人都已被杀,谅是这小子的人干的……” 庞大元双钩一错,攻了上去。 这两人联手,自是非同小可,但鱼得水还能支持,只是要抽身就不容易了。 于是他长啸一长两短。 关、庞二人知道他在求援,攻得更急。 这时四周的清兵越来越多,就是李悔等来援,只怕也冲不进来。 两大高手不能在短时间内击败鱼得水,自是脸上无光。 这工夫又扑上一人,竟是金燕。 如此一来,鱼得水就显着不支了。 首先挨了关海一脚,正中小腹。 关海以为这一脚必能让他躺下,那知鱼得水只退了两步。 不久又中了关海一掌,鱼得水一个踉跄,庞大元趁机砸了他一拳,接着金燕又击中他一时。 任何人挨了这几下之后,都不大可能支持注的。 看来他还能折腾一会。 关海不信邪,一口气连续砸了他三掌、两拳及四脚。 鱼得水“吭吭”声中,身子东倒西歪。 只不过他仍未倒下,关海却有点喘了。 庞大元和金燕再接再励,“蓬啪”声不绝于耳,一口气砸了十一拳脚,金燕的脚痛得脸都青了。 鱼得水还是差不多,当然并非能挨就不痛苦。 双方都在喘,似乎打入的比被打的更狼狈。 问题是他问只能以拳、脚击中鱼得水,兵刃却办不到。 关海等人这才领教了“梅花操”的绝技。 当然不论鱼得水如何能挨,这三大高手不停地打,他毕竟不是铁铸铜浇的,最后还是不成。 当初“叟”都被他的“梅花操”累倒了。 那是因为“叟”大自负,到最后力尽。 即使击中鱼得水,已经不能造成他的伤害了。 在目前,双方都下不了台。 关海等三个成名人物,尤其是关海一流高手,顶尖人物,而且独霸塞外,居然击不倒一个后生小子。 鱼得水也明知迟早会被击倒,而且一旦倒下就有生命之忧。 四周的清兵围了一道极宽的火墙。 这局面很绝望,胜也走不了,败更无法脱身。 就在这时,忽然东边的清兵大哗,人墙开了一道胡同,眼见一个八九岁的小童赤手空拳打了进来。 赤手空拳如何能打进来? 这一点很玄,的确这小童仅凭双手,推推撞撞进入人墙,被推撞的清兵摔出老远才倒下。 鱼得水一分神,连续又挨了七八下。 而关海等三人也发现了这个小童,不由呆了一下。 明眼人一看便知,这小童看似乱推乱撞,事实上他每一推一撞都有无恃的玄功发出。 因为他撞出或推出的双手往往根本未碰上清兵的身子,人已跌跌撞撞栽出老远,于是有几个高手扑上。 不信邪的人当然很多。 扑上去的有“云中龙”任大清。 他刚刚解了穴,发现头上套了件女人的内裤,气得他“哇哇”大叫,发誓不杀四小誓不为人。 他赶来时,正好另外二人也刚到。 这二人也是他拉来的,一个是“豹子”高登,另一个是“拼命七郎”萧非。 这二人曾在洒楼上争着向白芝敬酒,然后打了起来,那是白芝故意丑化鱼得水,卖弄风骚,招蜂引蝶的。 这三人包抄小童,而且都想揪住小童的辫子。 但是小童一闪,两手轻轻一摆动,三人竟然撞在一起,萧、高二人额上各起了一个大包像长了个角。 任大清的身手比他们高些,只和二人撞了一下,没有受伤,却不由大为惊奇,他此刻已经非信邪不可了。 这工夫,关海、庞大元和金燕等人已停了手。 小童走近对鱼得水道:“小鱼,我们走吧!” 鱼得水一楞,八九岁的小童叫他“小鱼”? 好歹他是二十多岁的人了,怎可叫他小鱼? 当然,这也无所谓,好奇的是这小童居然有一副老人的嗓音,这是怎么回享? 鱼得水道:“小弟,你是……” 他的意思是:你是谁?为何来救我?又素不相识? 小童道:“没有什么,只因孺子可教而已……” 不但鱼得水惊楞不已,关海等人也大为惊愕。 因为小童长的是孩童身子,娃娃脸。 这和一般孩童毫无分别,但是他的举措,说话神态以及嗓音,却是个老人,这是装不出来的。 尤其是声音苍老,小童想装也装不出来。 鱼得水虽然惊奇,却知道是他的救星,道:“我们走吧……” 听说他们要走,关海疾呼道:“各位,不能让他们走了……”等于是六个人四面八方猛扑而上。 小童一把抓住鱼得水的左腕,轻喝一声“起”,两人的身子已拔起两丈五六多高,向人墙顶上掠去。 关海等真的呆了。 他们看得真切,似乎不是鱼得水拉小童,而是小童拉鱼得水,带着他腾身而起,比鸟还轻。 一般高手“旱地拔葱”,一拔两丈五六尺。 这是很少有人能作到的。 有人疾呼“放箭”! 的确,鱼得水和小童身在两丈多的高空。 只要放箭,任你身手再高,在空中也无法避过千百支箭。 但是一蓬蓬箭雨在锐啸中升空,两丈多的距离眨眼就到,居然在两人脚下三尺处就力尽而箭链朝下掉落。 第二蓬再到,人影已不见了。 关海兀立不动,他想不通小童是什么来路? 甚至他几乎以为小童会什么旁门妖术。 他们的护身罡气能到达这种境界? 清兵大乱,除了关海,其余五个高手都追了出去。 他门当然并未追上。 鱼得水被小鱼牵着,出镇来到一片林中。 二人停下来,鱼得水抱拳道:“小友到底是……” 小童手一挥道:“不可如此称呼!” 鱼得水道:“请指示,在下该如何称呼?” 小童道:“老夫比你大一辈!” 鱼得水几乎想笑出来。 世上有这样乳毛未干的长辈吗? “不可以貌取人!世上有很多事是你所无法理解的。” 鱼得水道:“前辈比我大一辈自然也有可能,并不是所有的长辈都比晚辈的年轻大得多。” “对!” “请问长辈,高姓大名?” 小童道:“老夫暂时不说,你可以慢慢去观察体会)自会有所心得,下次遇上你就知道老夫是谁了……” 语未毕,人已升起。 那不像是一般的轻功。 那是一种奇妙的飞行术,就像一个汽球冉冉上升自林顶消失不见。 鱼得水立刻上了树梢,就这一会工夫,人已不见了。 鱼得水楞了足有一盏茶工夫。 他想不出自己遇上了到底是人是仙还是鬼? 如果是人,八九岁不可能练成这等功力。 如果是仙,为何有老人的嗓音? 何不连嗓音也是孩童的? 只不过想刚才被小童抓住左腕飞腾,他已觉得类似武功中最上乘的蹈空蹑虚。 这是怎么回事? 既称长辈,却又不说出身份。 下次遇上,可能叫出他的名字了? 就在这时,李悔、小熊和小郭三人进入林中。鱼得水道:“你们怎知我在这儿?” “是个小童引我们来的。” “小童?是不是个小老头?” 小熊道:“什么小老头,就是个八九岁的小孩子呀?” 鱼得水道:“不是有一口老人腔吗?” “没有呀!就是个小孩子嘛!” 李悔道:“是的,就是个小孩子,留了条辫子,穿了一身长袍马褂,一脸稚气,就是知道鱼得水在何处?” 鱼得水木然地不出声。 小郭道:“鱼老大,是怎么回事?” 鱼得水说了一切,众小大惊,“啧啧”称奇。 李悔道:“简直是神话!” 小熊道:“鱼老大,不是编的故事让我们笑一笑的吧?” 鱼得不道:“在目前,实在没有那种可能吧!” 小郭道:“对,现在鱼老大不会开这玩笑。” 李悔道:“的确,这小童引我们来时,轻功不在我们之下。” 鱼得水道:“那是他藏拙,如不藏拙,简直像飞一样,没有他,今夜我绝对逃不出重围的。” 小熊道:“他说你去多观察、体会,下次就能猜出他的身份?” “对!” “真是怪事!”李悔道:“不过也不是坏事,至少他是白道奇人,为白道上增添了一份至大的力量!” 鱼得水道:“我也这么想,但若是敌对的力量,那就不大妙了!” 李悔道:“怎么会是敌对的嘛” 鱼得水道:“也很难说!” 小熊道:“他有敌对的行为吗?” 鱼得水微微摇头,但又道:“他试过我的内力。” 当然,四人都说不出道理来。 鱼得水道:“你们的情况都很顺利吧?” 众小都说了。 小熊说了小郭把妓女的内裤套在任大清头上的事。 众人大笑。 鱼得水道:“任大清真是倒媚!” 小郭道:“这老小子太坏,非整他不可。” 李悔道:“你可别被他逮到,要不,他会零碎收拾你的。” 小郭道:“这个我也知道。” 小熊道:“我们到何处去?” 鱼得水道:“在此杀了几名高级军官,已经站不住脚了,咱们去找豫亲王多铎吧!” 自清廷入据北京之后,小皇上顺治也坐上了龙椅。 由摄政王金尔衮护驾。 所以多尔衮已经不亲自出征了。 亲自出征的如多铎、岳托及阿齐格等,以后都封为铁帽子王(也就是世袭罔替永不降袭之意)。 非铁帽子王,每一代降一级。 例如亲王降为郡王,郡王降为贝勒,贝勒降为贝子,贝子降为公,铁帽子则不降。 公还分辅国公及镇国公两种,其中一种入八分,另一种不入八分,这差别自然也巨大了。 所谓“入八分”是八种标帜,表示其显赫的身分。 如朱轮、紫缰。背壶、紫垫、宝石、双眼、皮条、太监。 其中皮条是指车上有皮鞭可驱散挡路的人。 背壶是指车上可带暖壶,“护眼”是指“双眼雉翎”。 李悔道:“率大军南征的不仅是这三个亲王,还有四个之多,但多锋和岳托并不在附近。” 鱼得水道:“对,最近的是呵齐格。” 李悔道:“鱼得水,你不管白芝了?” 鱼得水道:“不是不管,而是白芝有一种孤臣孽子的心情,她改邪归正之后,一直想以无用不洁之身为国家作点事,也能对得起地下的祖宗和父亲,所以到了她自己认为可以停止时,她必会停手,反之,别人找到她,强迫她也不成,” “说这法是对的,但放手不管她总是有点不放心。” 小熊道:“李悔,现在我和小郭都知道鱼老大的为人了,他不是忘恩负义那种人……”—— 幻想时代扫描校对

鱼得水和李、熊二人去南山,十一亿两银票要亲交史大人。 刚离开那小镇不到半天,夜半赶路,山野巾突然有人大喊“身怀十亿两的鱼得水来了……” 连喊三声之后,鱼等四周有了动静。 鱼得水大为震惊道:“不妙!有人捣蛋!” 李悔道:“是白芝的口音?” 首先出现的是“云中龙”任大清,另外有二、三十人之多,全是清迁的“巴图鲁”,这很明显任大清又投靠了清廷。 这些“巴图鲁”只怕也不是适逢其会,刚好走到这儿。 必然是白芝先透露出口风,在此集中的。 说话的是一个四十五六岁的“巴图鲁”,此人生了一张大牙脸,目光逼人,道:“你就是‘一把抓’鱼得水?” 鱼得水道:“正是,你是谁?” “撇开公职不谈,我就是‘翻天手’乔圣。” 鱼得水心头微凛,此人比任大清又高明多了。 以前清军未入关,此人在中原武林已经有点气。 想不到此人竟是满州人,相信这二三十人之中,仍有中原高手。 乔圣道:“鱼得水你身上有十亿两银票?” 鱼得水道:“有如何,没有又如何?” 乔圣道:“大清的大军入关,军费浩大,你若献与王爷包你升官。” 鱼得水道:“你若有十亿两交给史可法史大人,也许还可以全国上下一心,把你们满狗赶出关外。” 乔圣一指这:二、三十人道:“姓鱼的,你们三个人成吗?” “你们人多就一定能成吗?” 乔圣道:“试试看如何?” 鱼得水以“蚁语蝶音”道“李悔,待会一有机会你们二人就溜,因为你们身下有火器,可退近兵。” 李悔道:“你呢?” 鱼得水道:“以我的身手离此并不太难。” 李悔道:“我们一起走,这就走。” 但这工夫任大清和七八个巴图鲁已经扑了上来。 三十个人对三个,固然若有不少的高手,差距仍然有悬殊。 鱼得水和李悔手下绝不留情。 他们要替那些死于清军屠城之下的冤魂复仇。 十招内,死于鱼得水刀下的已有四人之多。 死于李悔大折扇下的也有两上。 小熊未伤到人,他自己反被跺了一脚,他扣着胯间道“他娘的!你怎么专踢这个部位?” 对方竟然笑了起来。 小熊趁机把一件火器丢入此人的衣领中。 此人大叫大跞,衣领中冒着也起了火,此人倒地乱滚也不成,乔圣大声道:“快到水中去……” 离此约半里处有一小溪,也许是条小河。 此人向溪边狂奔,但在奔行中火势更旺。 清军还未奔到溪边人倒下,传来了哀号声。 小熊这一下子可就惹怒了其余的“巴图鲁”,在十招内被砸了两掌,也被蹴了两脚,小熊一怒,又掏出两件,他往人多处一丢,“轰”燃爆开。 惨呼声此起彼落,血肉横飞。乔圣厉声道:“兄弟们,不管他们有多少火器,今夜非生擒不可,不可放走一个人……” 李悔本还不想用火器,这么一来是非用不可了。 她一手握了一个,目标是乔圣。 她知道炸乔圣不容易,但炸庸手却是浪费。 她闪过七个的攻击,却以“蚁语蝶音”道:“鱼大哥,向左后方疾退挫身……东面已经空出。” 鱼得水此刻正在对付乔圣和任大清等六个人的攻击,所受压力之大,几乎骨节都散了开来。 一闪一退再一挫身,“轰”然大震,惨叫四起。 这是威力最大的一个,至少炸死了五个。 就连乔圣也受了重伤,任大清的门牙被炸掉三颗。 乔圣也真够狠,脸上、身上血肉模糊,左手还被炸掉二指,仍然挥着巨铖疯狂地攻出,十分可怖。 部下见他重伤不退,也就无人敢退了。 鱼得水不由骇然。 如果明军能有这等悍不畏死的精神,即使吴三桂引清兵入了关,仍是大有可为,光复河山指日可待。 现在对方除去死的,以及重伤而未能动手的,还有二二三个,小熊身上的火器只有一个了,李悔还有两个。 这是他们的会部所有。 李悔以蚁语音道:“鱼大哥,我们身上的火器忆不多,而‘巴图鲁’随时可支援,这次我们丢出火器,全部一起撤退如何?” 鱼得水道:“好吧!就往河边方向撤走。” 那知就在此刻一阵奔马又来了五骑。 李悔一看这五人必然都是头目人物,和乔圣的身份差不多,就在他们勒住马正要下马时,李悔丢出一颗。 “轰”地一声,有三人翻落马下,也有两匹马被炸死。 几乎同时,小熊的最后一颗和李悔的最后一颗又出了手,“轰轰”声乍起,又有五七人倒下。 三人奔向小河去。 刚来的五人,有两人虽受了伤却还能再战。 这两颗居然并未把乔圣炸死,只不过身上又多了两处伤痕。 乔圣和刚来的轻伤二人加上另外五六人,穷追不舍。 其中一人居然自马上取上火铙,瞄准了鱼得水,李悔回头一看,大叫道:“鱼大哥,快卧下!他们正在用火铙瞄我们……” “轰隆”一声,已发了一铳。 火铙是打铁沙子的(也就是一粒粒象黄豆大小的铁珠),威力也很大,即使不死,如射在脸上也会满脸开花。 事实上近距比细枪还厉害。 因那时的来福枪只能打,一枪一个而已。 除非是机枪,那时西洋虽已有了那东西,却仍是用手摇动轮盘射击的,较易故障,射程极近。 所以火桶在那时是十分霸道的。 这一铳也使二人多少受了点伤,爬起来疾奔不远就是小河,而不是溪流,三人一头纵入水中。 鱼得水泳水不很高,可以应付。 李悔也凑合,只有小熊是旱鸭子,入水就灌了几口水,龟得水知道一出水就会被轰一火桶。 他只有抓住,小熊的头发向下游急游。 这三人在水中都不能睁眼。 正因为如此,他们身有个别具用心的人,他们却不知道,顺流游出约十里光景,这儿的河流宽了许多。 鱼得水突然暗叫一声“糟”,他被人点了“天宗穴”。 此穴在左右肩下“儒臂穴”的附近,此穴一旦被制,两臂即不能动弹,武功再高两臂不能动也只有干瞪眼了。 不久,他被人拖上了彼岸。 这岸边怪石峥嵘,在对岸看不到,他发现这人正是白芝,却不见的李悔和小熊。 鱼得水道:“这下子你可以报仇!” “当然!而且银票又回到我的子中了……” 她打开三层油纸包,银票好端端地一点水渍也没有。 鱼得水道:“你杀了他们二人?” 他明知白芝不会杀了小熊,但他必须这么问,如问她是不是杀了李悔?白芝会更加妒恨,杀机在起。 “我杀他们干什么?” “你只对这银票有兴趣?” “也不能这么说,对你仍有兴趣。” 鱼得水道:“你回头吧!还不算太迟。” “怎么样?咱们谈一次交易!” “什么交易?” 白芝坐在沙滩上,身子一仰躺下,道:“以这十亿两买你的春风一度,这可算是世上最富的‘卖肉’价格了。” 鱼得水没有出声,他只想哎吐。 白芝道:“你如果答应了,事了之的银票给你,我要出家了,从此永远不再履之滚滚风尘。” 十亿两买这春风一度,而且是女人买男人。 这的确是有史以来最最昂贵的“买春”价钱子。 “怎么样?十亿两归你,除了你我谁也不知道,这也等于我离开凡俗最后的临别纪念。” 鱼得水一字字地道:“你愿作一件善事,就把十亿两银票留下来,要出家也好,退隐也好,那是你的事,你的要求永远不可能。” 白芝道:“鱼得水,十亿两也买不到这个愿望?” “一百亿、一千亿也不成。” “你嫌我肮脏?” “也可以这么说。” “如果你不答应,这宰了你也宰了他们二人呢?” “你少吹!他们二人早已流出数千里以外了。” 她一跃而起,自大石后拖出二人,正是李悔和小熊。 鱼得水大为惊骇,这女人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。 白芝噙着一抹残酷的阴笑,道:“我会先整李悔,先挖出她只眼,把她的xx子削下来,然后在她的下体内放一些东西,使她去任何地方,别人都会掩鼻,因为她的下全内会发出阵阵恶臭……” 鱼得水心头一寒,不知世上是不是还有比她更狠更毒的人? “白芝,这是万物之灵说的话吗?” “什么万物之灵?”白芝道:“人是万物之灵也是万物之蠢,我才不信那一套哩!你干不干?” “白芝,你放了他们二人,怎么收捡我都成。” “你没有什么了不起的!只是能挨两下而已,我残了李悔之后,一定会为她止血,绝不会让她死去!” “你似乎处处在表现你的兽性?” “现在你只能说干不干?说别的都没有用,残了李悔马后,我会把小熊的脚砸烂一只,手砸烂一只,然后割去舌头,因为他常常骂我。” 鱼得水道:“你做梦!” “你的意思是不在乎他们二人是不是?好!我可是有他在先了,现在我就先剜去李悔的一只眼。她拔出匕道,也取出了刀枪药和白布,她真的不要李悔死去,她以为让李悔死了,那太便宜她了。” “白芝,慢着!” “怎么答应了?” “我答应,但必须先了他们二人。” “你想想看,放了他们二人他们会不捣蛋,我们还能办事吗?” “白芝,我答应你的事,今夜不成,改天也成,绝不食言,但先决条件必须是马上先放了他们二人。” 白芝道:“我答应你,也信任你,哪一天?” “三天以内。” 白芝也干脆,留下银票就走了,因为鱼得水能在盏茶工夫自解穴道,银子对她毫无吸引力。 白芝就那么重视鱼得水吗? 事实也并并非如此,她只是重视鱼得水对她的看法,应该不是非鱼得水和她上床就不能尽兴。 鱼得水自解穴道,随后也解了李熊二人的穴道。 小熊灌了太多的水,还为他施救了好一会。 “巴图鲁”们知道,他们如未淹死必在对岸。 他们增援的人分几路在两岸找寻。 甚至还有一两拨人溯流而上,到上游去索。 此刻,他们又找到了鱼得水等人,也正是小熊施救脱险之时,这拨人是七个,领头的是个女人。 这女人大约三十左右,也许还稍大一些。 她很健美,一条长辫子盘在头上,道:“鱼得水,只要把李悔及十亿两银票交出来即可。” 鱼得水道:“只可惜人和钱都不能交出来。” 女人道:“这就太不聪明了。” 鱼得水道:“女士何人?” 女人道:“我叫金燕。” 鱼得水道:“久仰大名,不过我还要奉劝金侍卫,不可赶尽杀绝,李悔虽是闯王之女,却和其父截然不同,至于这十亿两银票我另有用处。” “是不是要献给史可法作军费?” “女士是聪明人,一猜便中。” 金燕道:“鱼得水,你…-定要逼我出手?” 鱼得水道:“那就出手吧……” 金燕撤刀,鱼得水也拔刀。 同样用刀,路子不同,金燕刀略诡诈,多为偏锋。 鱼得水的刀路玄妙机变,藏锋于钝。 表面来金燕的刀法嚣张.鱼得水比较收敛。 只不过李悔可以看出,鱼得水蕴藏杀机。 小熊已能手了,突然出了手。 他出手李悔又怎能闲着,三对七,小熊溺水刚醒,自然太弱了些,李悔不得不照料他。 李悔的大折扇忽开忽台,显得相当吃力。 这六个人虽有庸手,以二对六相差仍然悬殊。 就在这时,一阵奔马声,又来三骑。 金燕一招呼,三人齐上。 两个协助金燕招呼鱼得水,一个对付两个。 鱼得水对付金燕虽占了上风,但再加上两个,立刻就不稳了,这-二人比金燕稍差些,但差距很少。 鱼得水只好尽量施展“梅花操”。 在他攻时尽量使用白雨亭的“竹节功”,守时使用“梅花操”,百余招过去,对方觉得打中对方极为消耗内国手骨及臂骨也奇痛难忍。 他们似乎还不知道这正是“梅花操”的特点。 近两百招时,鱼得水频频挨打。 两小也不时被击中,比鱼得水更加危急。 鱼得水被击中,不过是诱敌消耗他们的体力,两小被击中,却都已受伤,每被击中一下,就会损失一点内力。 现在的情况是鱼得水连连被击中,受害的却是对方。 金燕每击鱼得水一下,就不免齿牙咧嘴。 后来他们不敢以拳、掌及脚接攻击他的身体了。 若以兵刃招呼,却又找不到那种机会。 双方都在苦撑时,突然来了两人。 鱼得水认出是“白袍老祖”师徒。 “白袍老祖”麦高是南明马士英的密使,无论如何总不是敌国之人,所以鱼得水很高兴。总算有了转机。 “白袍老祖”麦高道:“满狗都给我滚开!” 金燕大声道:“老东西,报上名来!” “白袍老祖”麦高道:“只怕你听了会震破耳膜!” 金燕道:“老贼,你少吹!” “老夫乃是‘白袍老祖’麦高……” 金燕心头一凛,自然听说过,此人和“四绝”齐名。 金燕道:“老贼,我还以为你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哩!” 麦高手一挥,道:“上!” 贾笙去助李悔,麦高出手对付金燕和另外两大高手,此人用剑,一柄普通的剑在手中,威力截然不同了。 只多了一个麦高,憎爱分明热转变,挨打的却是“巴图鲁”了。 眼看支持不住了,金燕下令撤退,道:“姓麦的,你这是自寻死路,敢和大清的人作对!” 麦高道:“你们这些化外之民一时得逞,就趾高气扬,不可一世了,哼!怎来的?只怕还要怎么回去!” 金燕带人离去。 鱼得水喘着道:“多谢麦前辈援手!” 麦高道:“鱼得水你先别谢我!” “这话怎么说?” “我也是为十亿两银票而来的,但可以放过李悔!” 鱼得水道:“十亿两在我手中和在你手中一亲戚,反正都献给南明史大人的,对不对?” “不全对!”麦高道:“史可法太独专,我要把这十亿两献经马十英马大人,他才是正统。” 鱼得水道:“前辈难道不知马十英和阮大诚二人卖官窝爵?一味奉承弘光小皇帝,整天玩乐不理朝政。” 麦高道:“人是听谁说的?” “坐在高位上的人,一言一行都瞒不了人,弘光是块什么料子,相信马、阮二人也知道,正因为弘光错庸才可用,予以操纵而为所欲为。” 麦高道:“鱼得水,把银票交给老夫!” 鱼得水道:“麦老头,你不配!” 麦高抬抬下腭,要贾笙招口乎李悔及小熊。 麦高和鱼得水动上手了。 鱼得水以为虚有其名者固不乏人,但有真才实学之人也不少,“白袍老祖”麦高就是如此。 此人园剑术造诣极高。, 只不过于得水的“梅花操”加上白雨亭的“竹节功”如虎添翼,七十招左右,麦高显然力不从心了。 这工夫鱼得水一得手,砸了麦高一掌。 这一掌不太重也不算轻,麦高急退,鱼得水追上三步,那知就在这时麦高突然回身抖手射出三件暗器。 象“白袍老祖”这等身份,很少使用暗器的。 正因为他极少使用暗器,而又是不用则已,用必中的。 所以知道他精于响镖“蝶悬花”暗器的人太少。 响镖表示光明正大,镖在进行中会发出声音。 这声音有如吹哨子。 只不过当听到哨声时,镖已到了敌人身边了。 鱼得水绝对想不到,二人的距离又近,一镖正中他的“育门穴”,此穴在背后“京门穴”的内侧。 穴道中镖,人立刻倒下。 麦高挟起就走,贾笙比他的师父正派些,甚是不以为然。 加上他的畸型,他很自卑、内向,自然不敢表示意见。 正因为自卑,一股力最督促他苦心练功。 他的剑术已有其师的八成左右。 贾笙猛攻两招,向他物师父所去方向追去,却未追上麦高。 李悔和小熊穷追不舍,可是他们的火器全用完了。 由于贾笙起步早,小熊没有追上他,李悔却追上了。 至于“白袍老祖”麦高,已来到十里外一处小道院中,原来这小道院院主是他的晚辈。 他刚刚放下鱼得水小道童就送上茶离去,他道:“鱼得水,马大人对你也颇有兴趣?” “对!你的朋友小熊和小郭曾潜入马府,玷污了他的寡妹马琳对不对?” 鱼得水当然不知小孩子和马琳的事。 马琳闭阴,小郭给她闭阴药的法子治愈,自然顺理成章的逢二进一了,而且还产生了情感。 鱼得水道:“此事在下不知。” 麦高道:“你知道马大人为何对你有兴趣?” “不是对我有兴趣,而是对我身上的十亿两有兴趣。” “不仅如此,也因为你和史大人很近……” 鱼得水道:“在下与史大人接近,也不过是一个匹夫对国家兴亡的关注而已,这也会引起妒恨吗?” 麦高道:“马大人不喜欢吏可法。” “史大人更不喜欢马士英,他是个十足奸臣。” 麦高冷笑道:“鱼得水,在年轻一辈中你的确了不起,可惜你不试时务,殊为可恨……” 这时突然听到门外有微声,道:“是贾笙吗?” 这人一边往内间走,一边道:“不是……” 在门口一站,麦高不由眼前一亮。 居然是个美妙动人的妞儿,她正是白芝。 她在河岸上走后并未远离,后来发现鱼得水被“白袍老祖”的暗器所逞,她以为凭她的身手救不了鱼。 于是她蹑踪而来。 “姑娘是……” “我叫白芝。” “白芝?令尊可是白雨亭?” “正是,刚刚去世,据说是南宫远和其师侄余抱香二人施袭下的毒手,你可知道南宫远现在何处?” “我当然知道……”一双色眼在她身上扫瞄了两次,而且在那敏感部位处总会多停滞一会。 “他在哪里?” 麦高笑笑,道:“不急不急……” 白芝可算是欲海之花,情场高手了。 任何男人只要对她有兴趣,立刻可自他的眼神中看出来。 “白袍老祖”才六十左右,一个六十岁的人如果各方面还健全在这方面就仍有强烈的需要。 事实上也有很多男人到了四十左右就不成了。 这情况据说不——定是生理问题,而是心理障碍。 白芝之美很少有男性能抗拒的。 麦高道:“白姑娘,是为鱼得水而来的?” “可以这么说。” “也是为十亿两而来的?” 她摇摇头,道:“钱够用即可,多了反而烦恼。” “这论调出自美貌年轻女子之口,倒是少见。” 白芝道:“古今不是有‘富者多忧,贵者多险’的说法吗?” “不错!姑娘慧智过。”麦高道:“怎么样?愿不愿以一夜缠绵换取一亿两和鱼得水?” “一亿两?” “对想想看,一亿两能买多少东西?” “我说过,对银子没有兴趣,我只要人。” “他是你的情人?” “不是,他只是我的朋友,他救我两次命,知恩图报而已。” “虽然你对银子没兴趣,我还是要送。” 白芝道:“在这儿方便吗?” “我以为很主便。无人煞风景来此打扰!” 白芝缓缓走到床边,开始宽衣。 在麦高来说,他这辈子玩过的风尘女子不少,可还没有和武林耆宿的千金上床,也可以说没有和良家妇女上过床。 良家妇女又如何?在心理上是绝对不一样的。 麦高把白芝当成清白少女。 她一件一件地脱,这工夫麦高吹熄了灯。 上身先脱光了。黑夜中除了浓郁肉香,仍可看到她的双峰,颤巍巍地在颤动,稍后她已有一丝不挂了。 麦高的欲火高涨火炽。 白芝往床上一倒,麦高立刻点了她一个极不重要的穴道。 他是老手了,不能不防她一手。 这一手白芝自然也会想到的。 然后,麦高自脱了衣衫,就在他翻身一上时,“夺”地一声,麦高“蓬”然翻落床下去了。 原来白芝在对方点她的穴道时,已把穴道移位。 移位术在白芝这等高手来说,已不算太玄了。 白芝一跃而起。这一切都被一边的鱼得水看到了。 虽然白芝救了他,可这方法太不高明了。 为什么永远会以女人与生俱来的本能吸引男人? 她解了鱼得水的穴道,放到床上躺下。 鱼得水知道她的用心。 他欠她的,他是一个言出必践的人。 但是,和这女人作这种事太委屈自己了。 不过她早已不贞,李悔对他暗示白芝不贞时,白芝已经很滥了,他却仍然她当作宝。 “鱼得水,你还记得我的诺言吗?” “当然记得!” “你不会食言自肥吧?” “不会。” 白芝道:“那就过来吧!十亿两银票原封未动,人钱都在这儿,正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时候。” 鱼得水道:“白芝,在这情况下作这种事,你会感到快乐吗?” “有什么尴尬的?我们以前不是有好多次?” “那不同,那时我把你当淑女,至少也不会把你当作荡女,现在我已经看穿了你,你自己应该更清楚。” “看穿了又如何?你只能履行诺言!” “对!我不能食言,况且刚才你也等于救了我一命。” “那就过来吧!” 鱼得水缓缓走近,她道:“你在吊胃口是不是?” “这话怎么说?” “这是什么时候,你还慢吞吞地?” “怎么?你等不及了?” “当然,我是个急性子的人。” “应该说是个急色女人。”他坐在床边,她伸手拉过他的手,放在她的双峰上,然后再让他抚摸全身。 到目前为止,这仍是一个十分完美的胴体。 滥与不滥自人体外型上是看不出来的。 鱼得水动不动心?还是全为了那十亿两而牺牲? 然后他的手又移回,为他脱衣。 “如果你能不虚应故事.认真地使我消受,我另外还有李闯宝藏地点有待发掘,也一并送给你,这是以后发现李双喜未说出来的。” 鱼得水道:“多少?” “不少于五亿两吧!” 鱼得水实行了他的诺言。 甚至他没有虚实故事,象以前差不多热情洋溢,勇猛而时间持久,绝对能过到女人需要的时间。 也许正是她非找他不可的原因? 她以为他会“耆婆方”、“房中术”等等事实不然。 象他这种人绝不会去学那种旁门邪术的。 这种天赋往是不学自来的,事实上有些“房中术”只有速效,却会伤害身体。 如过去宫廷中服用丹砂,皇上后宫粉黛数千人,又是的好玩,整天只好在女人堆中打滚。 又不过皇上泄耗太多,往往力不从心,而一些漂亮女人又在眼前晃来晃去,却又不能玩个痛快。 于是就有所谓“丹士”出现了。 他们为皇上炼丹服食。 如唐朝的几个皇帝:唐肃宗、玄宗及高宗等,据记载都是服丹砂夭寿早死的。 但明明知道服那玩艺,还是有人猛吞,因为服了的能把女人弄得死去活来。 宫中的花样太多了。 有些方子却又是宫中那些怨女找到的,只有找到妙方让皇上服下,才能使她们解决肌渴抒解大欲。 武则天外传上说,有一种“武后酒”颇有妙用,材料以鹑为主,在三十五度的烧酒里配上了一支鹑,头部和内脏都要挖空,然后再准备一两何道乌、鹿茸 老山参各三两,各酒蒸敦一个时辰,再加果酒和蜂蜜封起来,放在暗处,三月后服用。 另外还有些器具,如银托子、硫磺圈、封脐膏、铃玉、放有药物的白伦子带、颤声娇、相思套及悬玉环等。 硫磺东西一直在房事中扮演重要的角色,因它能收到蠕动之效。 据说有一种叫“美敦丸”的膏药,即使是七十岁的老人腹下,也能发挥年轻姑娘般的精力。 但是是请记住,这类东西有时固然能啬情趣,刺激而又兴奋,正因为它能使人兴奋、刺激才会失去节制,收支失衡而短命夭寿的。 白芝十分折服,喘着道:“你很行!” 鱼得水不出声,他在想什么? “你的心情我知道……” “你知道什么?” “你虽不是虚应故事,却只是作了一次牺牲,你要为大明筹募军费尽你个人一切努力,甚至不惜伤害你的人格和自尊和一个淫妇作这种事。” 鱼得水仍不出声,是不是事实就是如此? “为了挽救风雨飘摇中的明朝半壁江山,你抱着嫖下流妓女的心情和我上床,然后回去在浴缺中泡上三天三夜,洗去身上的肮脏……” 鱼得水仍然不出声。 “我的话全对,是不是?” 鱼得水道:“有一部分是对的。” “那一部分对?那一部分不对了” “为明朝半壁江山尽最大的努力,以挽狂澜,凡是大明子民都会这么做,只是我的感受更强烈些而已,清兵在到处屠杀,江阴城血战七天七夜,待城破榜安之时,未死的百姓连老带小只有七十三人了。” 白芝不出声,她会不会也受到感动子? “这是我说对的?说错的呢?” “你曾是我的未婚妻,我曾经尽力强迫我自己原谅你,其实我早知你不贞了,我欣赏你的美好和然情,我一直希望你能及时打住,不要再胡来,我可以睁一眼闭一眼装不知道,人,谁也会一步走错的。” “你终于发现我不可救药了?” 鱼得水默然。 “我本不想对你说,反正已经是这般田地了。”白芝道:“当我发现家父结交的不是马士英和阮大诚这些妄臣,就是两手血腥的臣贼李闯时,我就十分自卑,就在李闯攻陷北京时,某夜李双喜以迷药放在我的菜中,玷污了我……” “有这回事?” “我本想找机会杀了他,但在当时李双喜是李闯的义子,最红的一个,也是未来的太子,只要李闯做了皇上,李双喜就是必然的接班人,因此我若杀他,只怕李闯一翻脸就会对家父不利。” 鱼得水不出声。 “于是我认了,我自卑自馁,因为我的父亲曾是武林祭酒,却是个首鼠两端,毫无是非感的老虫,人在这种情绪之下,必然是每况愈下自暴自弃的。” 鱼得水道:“但淑女总有她最低的格调。” “当时我怎会把自己当作淑女?” “你还要出家?” “是的。” “你能熬得住黄卷青灯的无边寂寞?” 白芝喟然道:“古人说:风来归竹,风去而竹不留声;雁渡寒潭,雁去而不留影。故君子之事来而心始现,事了而心隐空……” 鱼得水微微一楞道:“白芝,你能司到这种境界,如是发自内心,今天的事我就不以为是牺牲了。” 白芝道:“我怎么想我是不太计较的,我能不能做到这境界,也许两上月内就知分晓了!” “白芝,人生在世,改过向善永不太迟。” “是的,我要出家也许是为光避。” “你真的知道李双喜还有五亿两?” “那只是估计而已。” “我们生擒他,逼他说出来。” “这件事还是交我来办,你尽快把这十亿两交给史大人,用这十亿的念头之人不在少数。” 鱼得水走了。 他又觉得白芝有可以原谅之处。 李悔当初不也经常崩断裤带吗? 如果李悔再被人奸污了,会不会比白芝更放浪些? 这是很难说的,当然白芝的可性吗?两个月内就知道了.他决定先把这十亿两银票尽快交出。 在此同时,白芝还躺在床上。 只是把“白袍老祖”再点了三个穴道,此人真是流年不利。 她要小睡片刻,刚才的风流颠狂消耗了不少体力。 就在这时,一第人影快逾猛窜自门外一泻而入,这是因为鱼得水走时未闭上门。 事实上“白袍老祖”是这道观主持的长辈,不召唤人谁也不敢到这院中来,白芝以为无人知道此处。 只不过有心人却是例外的。 就这么一下子白芝在措手不及下被制住了穴道。 现在“白袍老祖”躺在床下,她躺在床上。 这真是意外中的意外。 “我的确还有五、六亿两的宝藏。”李双喜道:“只不过你是白忙一场了,想不到的是,鱼得水明知你很滥,他居然还很赏光你!” 白芝知道这一次太危险了。 李双喜会留她的活口,让她出家吗? 白芝道:“他不过是象嫖妓一样玩玩而已。” 白芝相信李双喜是在他们完事之后才到的。 如果他早就来了,在他们做那事时就会下手。 李双喜绝对没有那种涵养,看着他的女人和别人在床上缠绵,世上有这种涵养的男人也不多。 李双喜道:“只怕他不是象嫖妓一样……” “你的意思是,他能原谅我,不在乎我和你的事?” “大概如此。” “这么说你也不乎我和他了,须知他曾是我的未婚夫呀!” “对,但你并未忘记我是用药物玷污了你的?” “不错,任何女人都不会忘记的,是不是?” 李双喜抚摸着她的胴体。 他在这胴体中得到过太多的快乐,真不舍得杀了她。 李双喜却又缺乏了这种涵养。 抚摸了很久,他忽然立掌如刀就要切下。 这一掌切在脖大上,头会离开双肩。切在其他部位,也都会骨碎肉靡。 他不能忍受,她刚才那么卖力和鱼得水如胶似漆,疯狂取乐,因为自他们的交谈中即可听出。 白芝闭上眼睛等死,他要杀人说什么也是白说。 但是,时间在死亡边沿上溜了他的掌并未切下。 甚至他放下手,道:“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?” 白芝道:“因为你知道,我并不欣赏他?” “你少来这一套,你是说你欣赏我?” “你可以不信。” “人喜欢我什么?” “你有一股霸气,尤其占有欲特强,一个女人没有不喜欢占有欲强的男人,绝对没有!” “为什么” “没有占有欲,还能谈得上爱吗?” “哼!你很会巧辩!” “我说过,不一定要你相信。” “我现在上床,你以为如何?” “我虽然累了,还是愿意奉献的,只怕在未净身洗澡之前,你不屑为别人唰锅……” “杀不杀了我?” “我要问你,还要不要与那姓鱼的来往?” “我对你早就倒了胃口,不过是敷衍他而已。” 李双喜道:“刚才听你们交谈,很难使我信任你。” 白芝道:“女人要是不会点媚术,说什么话都是胡同赶羊——直来直往,相信你们男人也会倒尽胃口的。” 李双喜终于软化下来。 这原因不完全是白芝能言善道,主要还是她具有那种令人不至放弃、割舍的特殊条件。 她的脸庞和胴体都太动人了,失去她就很难找到另一个。 即使明知她很风骚,只要一看到她就会忘了一切,难道唐明皇真的不知道杨贵纪和安禄山私通的事。 就在李双喜就要解白芝的穴道时,突然又射进一人,这人居然是“雷神”苗奎,此人身手不在李双喜之下。 此人被两小整过,也被自己的徒弟张鑫整过。 近来他象一个爆竹,火气很大,今夜他发现了李双喜,他也要财宝,正因为他也是李闯身边的人,知道藏宝还有不少,李双喜是一定知道的。 他的动作比李双喜还快,李的反映已够快,仍然被制住了穴道,白芝暗暗一叹,这下了双麻烦了。 苗奎也好色,乍见白芝白羊脂玉般的胴体横陈床上,不由看得呆了,世上居然有这等尤物。

本文由365bet中文官网发布于情感专区,转载请注明出处:十三 君子难过美人关 圣手大侠 田歌

您可能还会对下面的文章感兴趣: